文稿 现在我们再看,沈周真迹里头有日期的,最早的那张叫《庐山高》。是沈周 41岁的时候画的。 《庐山高》的内容 你可以看见他有点像我们看到的王蒙吗?是不是?这个就是开始画笔意,不是画我要画的,裹脑病的开始在此,可能有比这个更早的。 他在庆祝老师60岁,说你像庐山那么高,就是恭喜恭喜,您的大岁,我们来庆祝。用这个来庆祝老师的生日,完全是形而下的人跟人的关系,不是跟上面形而上的能量有接触。 看到了吗?非常清楚,这个也就是可以代表整个世界,在所谓的文艺复兴的那个感觉,从神到人。 《庐山高》的结构 那我们再看它的地平面,元朝的地平面跟明朝的地平面不同,可是沈周不是明朝最早的,我们已经看到戴进,比他早好多。戴进的地平面是无限的,跟元朝一样。 可是忽然变成这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至少沈周我们做了研究,就发现他的真迹,地平面不超过大概 1/ 3, 1/ 4就停了。 有趣吗?Why is it this sense of pressure?我爸爸研究法律,唐律和宋律。那他就跟我说,明律,皇帝洪武就说,我是法之上的。别的皇帝,守法的,他就有谏官,说陛下不能做这个,不能吃糖果,或者是不能乱杀人,或者什么。那皇帝就听话。 可是朱元璋说我是皇帝,法不能碰到我。I don't know if that is the reason.可是明朝就是这样子的,有这种拥挤的感觉,有这种sense of pressure。沈周的画都是比较近,就不远了。 局部的笔墨 那此外,我们来比一比,他在画王蒙的样子。这个里头都是非常可爱的,他用的笔不是把东西都画完、都画满,他尽量地代表他所学会的王蒙的画法。 王蒙我们讲过了,他是最会画的元朝画家,他有各种不同的笔,那也有披麻皴,也有卷云皴,各种奇怪的名字,不同的皴法。 在这,他就慢慢在试着画。请注意,这些点都不一样。它更一样的话,那就是比沈周晚,它太一样的话就是万历。万历的点长得一样,而且乱、散,在游行,在开会。 可是到了乾隆,它们又回来了,乖乖的,你属于你,我属于我,可是长得大概还是比较相像,可是它们就不乱跑了。 在这边,我们可以看到这些点出现,是没有用的点。你们还记得牧溪的《潇湘八景》,远山上头有一点,一个淡淡的山,就“蹦”有一点,黑的点。 高居翰也就举出来了,他说在元朝,他们会用一点来做一个contrast,就是一个对比,用这个点表示一种美。 所以这个点并不是画一棵树,而是以很浓的墨跟淡的山来做一个对比,已经开始做一点抽象的美,跟写实跟叙述没有关系了,他就觉得这个好看。 那现在我们在沈周的画里,可以看见这些不同的点出现了,可是还是蛮客气的,你看,它们就是乖乖地坐在不同的地方。 《庐山高》对比《溪山行旅图》 下一张。这些小房子,我们看见她的前门,红红的,两层楼,开始有点董其昌,跟范宽的那个不一样。 范宽的,我们只能隐隐看见,你不小心,就会没有看到这个房子。but我们再回来看沈周,你会看得到的,画得很清楚。 这张画我们可以拿来跟范宽来比。两个都有很高的山,两边都有旁边的房子,两边儿都有底下的人,可是它们的作用完全相反。 你们会感觉到这些人,在范宽的画里,你不注意,你就没有看到这些人,你一看你才发现,人怎么那么小,比小石头都小,比树根都小,它太小了,因为它只是点缀山水,让你看山的伟大,让你感觉到形而上的山后面有大力量。 这边沈周就相反,整个山不是让你看山,而是让你看我画的王蒙。我们在看画,我们在看一个房间里头,在室内里制造的东西。 不像范宽,是我回来闭着眼睛就感觉到山的冷,又记得那个时候的湿度、风吹、鸟的声音,感觉到大自然的伟大。你看这个画非常有趣,有那么多不同的笔墨,你的注意力变成从大自然的感觉到有趣的画。 里头还有个小人,这个小人在右边,在这个地方,这就是沈周,就把水挡住了。你看到了吗?他虽然不那么大,可是他非常清楚的,“阿拉(我)在这儿呀”。 然后就是《溪山行旅图》,人在一个大马路上,你不注意你就会看不到。可是《庐山高图》这个我,你不注意你还是看得到,因为画中的沈周很清楚,上头还写了一大批字,你再看这些字,是关于沈周和他的老师。 那我们看到了元朝人的画,他们说话,就是说我不会画,我画得不好,但这儿,就变成这两个,这就是明朝跟宋朝的不一样,就从形而上到很有趣的形而下。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人类、全球的注意力都跑下来了,我们知道,欧洲也就是画“我”,“我”的朋友、美丽的人等等,甚至有美丽的上帝、美丽的手指头。 《庐山高》对比《青卞隐居图》 再来就是瀑布也画出来了。你可以看见他有点像我们看到的王蒙吗? 肋骨也就直接被复制了,还有这个瀑布什么,非常用功的一幅画。 意思是说,你看我的笔墨就是王蒙的,这个石头,用黑墨把水分成那么几条,越来越多,那我们这边也在做这件事情,很可爱。 那沈周是不是看到《青卞隐居图》本身是像这个样子的?毕竟王蒙画画,可能就会偶然或者常常有同样的东西出现。 我们只有这一张《青卞隐居图》是真的,或者这半张是真的,有很多假的都叫王蒙,可是不是王蒙画的,所以没有这种活力,没有这种精彩的技巧、本事。 《庐山高》对比《不米不黄》 再看这两张,《庐山高》对比《不米不黄》,我们就是要看,我们这个没有画画的日子的《不米不黄》,是不是画得比右边《庐山高》还早,还是在这个之后来。 这张《不米不黄》呢,沈周不在,不画自己,但是画情绪画得非常清楚,因为沈周写出来了,在上头记录的是,我们喝醉,我要为什么人做什么东西,我要为朋友画一张画。 你凭什么写这个东西?郭熙跟范宽有没有在上头写,我是为皇帝画的,我是拿薪水画的,我是给朋友画的?我完全不存在在宋朝。 所以在这个画上头就写我,已经就是一个新的态度。南宋的真迹我只有一张,另外的我们有在日本的南宋画,它上头就写诗,关于这个风景的诗,但不是我。 所以在这儿就是搞来搞去都是我的情绪,我要做这个,我要做那个。并不是说这个坏,但是没有形而上的东西了,脱离了很要紧的连结。那我又要说一句了,你们找回你们的连结,因为非常要紧,因为它存在,找回来了那么我们的所有的忧郁就没有了,拉住那个。 所以很明显,《不米不黄》应该是沈周再在《庐山高》和《仿富春山居图》之前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