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 我们现在来找南唐的“董源”。 那么可靠的东西是怎么呢?就是我们检验过了——经过非常严格的检查,认为它是真迹的画,像范宽的《溪山行旅图》——目前我们给大家看的真迹,都被很严格地检验过。 另外一个就是出土的,我们有很多出土的坟。还有在敦煌,从4世纪到14世纪,佛教的画都是真的,画在墙上的。再来就是瓷器上头,每个时代也有画出来的东西,它在结构上头会摆出来一些讯息。 这些是非常可靠的样本,可以给我们一个概念,关于每一个时代的特征。 比对《江行初雪》 那在最开始我们来温习一下真迹《江行初雪》。 在这个里头可以看见,《江行初雪》和《潇湘图》视角是从一样的、差不多的高度下去的,《江行初雪》是视角往下降以前,《潇湘图》是视角往上升以后。 那么再来呢,《江行初雪》没有任何皴法,《潇湘图》是没有一块是没有皴法的。再看,另外那张叫《待渡图》,蛮有意思的,是一样的,都是充满了皴法。 所以赵干的《江行初雪》我们可以叫它前皴法,就是有皴法之前的绘画方式,它没有什么一定的点,或是一定要点来点去,或者用这种笔来把一个泥土画下来。他不用这种方式,而是不同的东西就用不同的画法把它表达出来,很随意的,随那个题目,所以是很自由的。 《潇湘图》就是皴法已经发达到腐烂之后,腐烂就是它失掉了它原来的目的。皴法本来是形容某一块土地,不是把整个山都用同一个笔来表达出来。所以《江行初雪》你看起来,东西都是彼此有它的个性,有它的质感。 《潇湘图》就是同样的东西,长了几百次。同一点不是在山上秘密地开会,就是在树上挤着,画的是一样的点,看到了吗?这些小点点在树上等于树枝,点在地上就等于什么植物。再来就是有这种长的披麻皴,铺满了,是不是很让你睡觉?它只有两种笔法,点跟线,这个叫皴法,就是后皴法,皴法已经烂到失去了它的作用。 我们来看《江行初雪》,非常有趣,不要管它的补笔,我们看它的来的笔,他画直面的方式,这是皴法之前的行为。后来皴法时代就会用笔把它画成直线。 《江行初雪》里的树也是有不同的痕迹,画出这种树皮的感觉,以后这种树就会用点或者是各种同样的笔法来把它表达出来。还有芦苇,这个芦苇本来是有白的絮,毛毛的、白白的,每一个都差不多这么高。 本来有的,可是这个是粉状的,卷来卷去它就掉下来了,所以我们只有它的影子。可是看不出皴法,这个是皴法之前的画法,当时是这个样子。请注意这个芦苇,他画的是一个长的东西,好多小叶子在上头。这是董源时代的画法,他们画芦苇是长长的一根,加上白白的芦苇。 《江行初雪》是董源时代的画法,这是董源学生赵干的真迹。《潇湘图》不是董源时代的,用着董源的名字,在这个时代画芦苇就是这个样子,也就是六七百年以前、或是八百年以前的画法,看到了吗?假的补笔,假董源的时代的芦苇在这儿被加上去了。 再来欣赏欣赏《江行初雪》的前皴法,好难得,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张这个时代的山水卷。没有两点是一样的。他看到什么,他到了什么地方,就画什么东西。这个态度跟我们的所谓的董源画完全不一样,不是同一点画300次,而是每个地方有它的笔法,或者不是笔法,是笔触。好看吧?它是活的。 比对《江山楼观图》《千里江山图》 再温习,这个很早的纸本《江山楼观图》,在日本。我们可以感觉非常大的风景,非常大的气氛。 《待渡图》我们看到只是点跟线,看不出任何有活力,就是有芦苇在左边,人比芦苇矮,在岸上,好像去欢迎某人或者送别某人。在这当中有人在圈子里,好像有一种节日,有一种庆祝吧。它的树画得比较漂亮,树跟树当中的关系比较清楚,点也好像有自己的制度。 同样我们也可以发现,《江山楼观图》和《待渡图》也有同样的关系,是什么呢?它的地平面是一致的,从前面一致到后面。地平面平平的,从这儿一直到后面都是平的,可以走到,你知道怎么样子可以过去,这个是同样的。 但并不表示它们是同一个时代,《待渡图》是角度又回到同一个角度的时代,是1566年以后的东西,因为笔法、皴法已经烂成这个样子,没有别的了,只有皴法,只有它的角度高了,你就可以看得远了。 《江山楼观图》你要眯眯地看,会发现左边有房子、有楼,这些楼站在水里,有一个平台,上头有个屋顶,人就可以看看水。可是这个不是我们的主题,主题是风在吹这整个风景,主题就是大自然。 再来就是《千里江山图》——我又是在温习当时北宋的东西,就是给大家看,他没有办法跟“董源”连上,连不上,他们没有一点相同,只是结构,可是它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开始的时候,宋朝皴法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它不那么一致,《千里江山图》有质感,“董源”的就是连成一片,不管你看右边或者左边,都是这种馒头一样的山,馒头上头就是同一个点,这相当连不上。 可是怎么说呢?这个时候你可说这是徐小虎的偏见,那么也可以说我也有这个偏见,我就是这么看的,但我不要求大家要和我是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