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素秋，欢迎收听《我们的肉身与烦恼》书单节目。

上一节，我们讲的是劳动者的书写，从草丛里匍匐过去看大地，这一节我们要讲一本女性的回忆录。

女性的回忆录是否跟男性的回忆录有显著差别？诸位听众朋友可能有一些大致的感受，觉得男性更倾向于宏大叙事，女性更倾向于家庭琐事。那这样的印象究竟是我们主观的判断，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记忆真的分性别吗？

有一本书，就专门研究的是这个方向的内容，叫《记忆的性别》。它是美国学者贺萧从1990年代开始，连续十几年在中国陕西关中的农村采访，做的口述史研究。这些村庄离我在的西安也就一两百公里，里面的方言非常亲切。作者贺萧在扎实的田野调查以后，得出结论：中国农村女性讲述集体化的历史，与男性视角有明显差别。

首先，关于时间的表述。男性对于时间的记忆，主要是用官方分期来界定的。他们会运用官方的口号和政治术语来谈论生活中的重大事件。而女性呢，她的时间以家庭和孩子为参照物。比如她会这样说：“我怀我们家老三那年，”或者说：“我流产那一次，”或者说“我们家老小生病的那一年。”女性不依赖政治运动来纪年，而是用家事来标记时间。

其次，男性和女性回忆的内容也不一样。男性对于政治运动本身的记忆非常完整，但他们不仅不太愿意谈及自我，也很少谈及子女。可是女性呢，哪怕也经常参加公共劳动和社会运动，甚至也有公开的职务比如妇女主任，她们还是很愿意谈论自己的经历以及婚后和丈夫儿女的琐事。以上，都说明了女性内心真正的重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