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仲树一起重读阿伦特:《人的境况》读书会
大家好,这一节的标题叫做《废除“死的”所有物,成全“活的”所有物》。
我会说阿伦特的主题是:为什么资本主义从一开始就奠定了共产主义的基础?或者说,为什么现代私有财产理论从一开始就为后来的废除私有财产奠定了基础?很炸裂,对吧?阿伦特仍然在讨论马克思,我们慢慢来。
洛克与马克思的表面对立与深层连贯性
这一节一开始,阿伦特提出了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资本主义之父洛克最早通过颂扬“劳动”来为私人所有物辩护,到了马克思那里,这条思想路线却能够合乎逻辑地推进到要“废除一切私人所有物”的结论?
我们从通常的政治立场出发,洛克和马克思仿佛站在两个对立面上。我们会说洛克是私人财产的辩护者,他是资本主义之父,资本主义的理论家。马克思是私人财产的批判者,马克思是共产主义理论家。
但是阿伦特在她看来,这种表面对立之下,实际上隐藏着一个更深的连贯性。也就是说,现代财产理论从一开始,从洛克开始,就不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性理论,不是被动地保护既有财产权不受国家侵害,它从一开始就是进攻性的。它是一种针对公共领域,尤其是针对国家的论战姿态。
阿伦特要求我们改变一个习惯性的理解:现代财产理论不是在捍卫财产,而是在捍卫不受阻碍的占有权、获取权以及积累财产的权利。
所谓“财产”,在现代财产理论中首先不再意味着一个在世界里有边界、有位置,能够被维护起来的不动的私人空间。现代财产意味着一个不断扩张、不断获取、不断积累的能力。
因此,现代财产理论之所以对国家和公共事务抱有敌意,不是因为国家真的在大规模侵犯私人所有物,而是因为国家天然代表着边界、限制、公共世界和公共秩序,国家代表的一切,天然妨碍着占有过程的无限推进。
在今天的语境中,大家可以想想看,现代民族国家面对“加密货币”的态度,就是差不多类比阿伦特所谓的这个国家代表的边界,和现代财产理论代表的占有过程的无限推进。
2026.05.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