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仲树一起重读阿伦特:《人的境况》读书会
大家好,欢迎来到《人的境况》第二十一节。这一节比第二十节更哲学。
这一节的核心问题可以这样提出:如果制造天然依赖工具、手段和目的,那么为什么阿伦特又要警惕制造这种活动的工具性?
在上一节第二十节中,阿伦特讲的是工具性进入“劳动”之后发生的变化,工具被吸纳进劳动过程,机器取代身体节奏,自动化过程取代世界。这一节我们回到了“制造”本身。
制造和劳动不同。劳动是生命循环,制造是建造世界。制造有明确目的,我要做一张桌子,造一所房子,写一本书,建一座桥。为了这个目的,我要选择材料、设计工具、安排步骤、协调工人。这里的手段和目的的关系是很清楚的。
所以这一节一开始,阿伦特不是在批判工具性,她甚至承认,工具性在制造这个活动中是完全正当的。在制造中,目的证明手段正当确实成立。什么意思?为了做桌子可以砍树,为了造房子可以开采石头,为了完成作品可以组织劳动、使用工具、规划工序。但是问题在于,制造中的工具性一旦变成一种普遍世界观,就会产生问题。
所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本节,工具性在制造中是正当的,但是当它变成理解整个世界的尺度的时候,世界就会被贬低成可使用之物。让我们用通俗的话来说,功利主义的尽头,你要是把一切都放在“有没有用”这个标准来衡量的话,那我们就会来到一个没有意义的世界。
制造中的“正确关系”:目的证明手段正当
OK,我们从头开始,从第一部分开始。这节的开头她说,第 184 页,造物之人设计工具与器具,划定了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人类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功用性,以及手段与目的之间的正确关系。
什么叫做“正确关系”?在制造中,目的在先。我要造一把椅子,椅子是目的,所以我需要木材、锯子、刨子、钉子、胶水,也需要工艺步骤。目的不是事后出现的,而是在制造开始之前,就已经作为模型存在于制造者的心中。
2026.06.16



精选评论
共 14 条一旦设定少数目标后,看似精力集中,效率高。但缺少了触类旁通的“闲暇”,原因在于停不下来,内心得不到安宁,把多种可能性限制在了有限的路径上。探索世界的乐趣和思维的灵性消失和枯竭了。
我讀完這一節之後,反而最有感的是一個延伸問題:為什麼我們好像越來越習慣談「有沒有用」,卻不太習慣直接談「有沒有意義」? 我覺得這不只是因為意義太主觀,而是因為「有用」這種語言在現代社會裡真的太好用了。它比較容易溝通,也比較容易量化;它適合學校、公司、政府、研究計畫這些制度運作,因為制度需要指標、產出、績效和可比較的結果;同時它也可以避免價值衝突,因為一旦談意義,就會牽涉到什麼是好生活、什麼值得追求、我們應該怎麼對待人和世界。相比之下,「這個有用」「這個有效率」「這個有產出」聽起來中性很多,也安全很多。 可是問題也在這裡。當「有用」變成最方便的公共語言,我們就很容易把它誤當成唯一的語言。久而久之,很多事情就不再被問「它為什麼值得」,而只是被問「它能帶來什麼結果」。讀書變成對考試或工作有用,研究變成對發表或申請有用,藝術變成對療癒或消費有用,甚至人生本身也好像要被翻譯成某種可見的成效。 放到 AI 時代,這個問題又更明顯了。AI 有沒有用,幾乎已經不是問題了。很多時候我們不是先想清楚目的,再去找 AI 當工具;而是先用起來,然後才慢慢發現它還能做什麼。這就讓工具性變得更強:工具不只是服務目的,工具甚至開始反過來塑造目的。原本只是想回一封信,AI 可能讓我開始優化語氣和策略;原本只是想整理一點想法,AI 可能把它變成文章、卡片、簡報、影片腳本。 所以 AI 的危險不在於它沒用,而可能恰恰在於它太有用了。它讓我們更快、更順、更有效率,但也可能讓我們更少停下來問:我到底為什麼要做這件事?這件事值得做嗎?它只是讓我產出更多,還是真的讓我更理解自己和世界? 也許問題不是要不要使用 AI,而是當 AI 什麼都可以幫我做的時候,我還能不能分清楚:哪些只是任務,哪些是我真正要承擔的判斷;哪些只是產出,哪些才和意義有關。
阿伦特的文字游戏,总是有点迷惑人。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為藝術而藝術是嗎
是我现在还没接触太多社会所以想法太浅吗?在我看来功利主义不就是奔着让自己比别人更优秀去的?行事直接还高效,做没用的事情反而让我内耗。
震耳欲聋了
🪞🐖……一个被持续客体化的世界,最终将无法让人作为完整的人而安居……?……
本来就是康德是对的。本来就应该人类中心主义,还应该自我中心主义,每个人都以自己为目的。动物本来就是吃的,是皮毛
做椅子要胶水干嘛
自然是自然的尺度?可以这么想吗?
受益匪浅
我不懂为什么周五又停更,还没通知
看理想 (编辑) :因为是节假日呀,节假日不更新~
自然不再作为自然显现,而作为资源显现。狠狠打脸自然资源部门的人🥹要达成阿伦特理想中的世界是多么难啊
跟上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