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诗意:关于新诗的三十种注脚
廖伟棠

导语

我们喜欢思想进步,喜欢前卫。我们希望诗歌可以成为疲惫生活里的英雄。当这种希望变成了一种形式及负担时,诗歌本身的诗意就失去了,变成了电视剧里爱叫嚣的“英雄”。
这一集将以台湾女诗人夏宇的《鱼罐头》为例,为你介绍一种低调的、冷静的诗歌语言。在这首诗里,诗人在几十年前对婚姻里爱情的生存困境的认识,至今也不过时。

文稿

你好,我是廖伟棠,今天继续来跟大家讨论港台诗是不是比较肤浅。
国内的一些诗歌网站或者说在朋友圈里,我们经常会看到,有一些人讨论一首诗好不好,他们一般不会用好不好、美不美,或者说前卫不前卫,或者说想象力丰富不丰富,措辞怎么样变化多端等等,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次一步的事。
他们首先就会说,这首诗很嘟嘟,嘟嘟代指某些脏话。有时候他们使用脏话可能是为了表示自己惊喜、惊讶,但其实同时也暗示着对诗歌的某种潜藏的标准判断,即以是否狠、是否犀利来论诗的好坏。
其实这原因是来自于我们这几十年来教育里一直有的一种英雄主义的意识。诗歌追求成为英雄,诗人追求成为英雄。在英雄的意识的影响下,诗歌一味地高大上。
这高大上除了是主流价值或者主旋律的高大上,还有另一种高大上,比如说某种伪科学,某种伪宗教,某种措辞上的高不可攀,陈义过高,这些都是我们新诗的某些特征。在这种一位高大向的追求下,我们的诗人和读者就未免逃不了以“嘟嘟”论英雄的这么一种诗歌判断方式。
然后就是我们的语言。这几十年的教育下来,包括了学校教育、舆论教育,还有公文教育,我们的语言充满了战斗意识,这种战斗意识不但体现在它的剑拔弩张,或者说非黑即白,要置对方于死地的这么一种战斗意识,同时还体现在它大量使用军事术语和战略的思维来进行文艺的思考。
这种充满了战斗意识的语言,我姑且不评判,它到底对我们的汉语造成多少伤害,同时又带来多少革命意义。但是可以客观地说,习惯了充满战斗意识的语言,自然不习惯在温良恭俭样下培育出来的那种温润的语言,或者说那种低调一点的语言。
本集编辑:hyl
2019.0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