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韦羲。

上一集我们大致了解了五代北宋山水的概况，其中就包括了宋代水墨山水的精神性。这一点很重要，需要再花一些时间来展开说明它，所以这一集，我们就来具体看看五代北宋的精神性何在，它营造了什么样的氛围。

在谈这些问题之前，我想借用王维的两句诗来说明唐代青绿山水和五代北宋水墨山水的差异。

我是画画的，本能的用画家的眼睛看世界、读诗歌，比如王维的诗“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我觉得“江流天地外”是构图，是远近大小，“山色有无中”是氛围、是意境。这两句诗也是晚唐五代山水画的两种方向。

唐代线描着色的山水画成熟了。那么怎样才算成熟？有四个因素很重要，形态描绘的准确生动、勾勒的精微程度，空间和构图。唐代青绿山水用线描解决了形态问题，岩石、山峰是三维的，而且具有复杂的结构，勾勒具体入微，也确立了“三远”图式和空间——之所以叫三远，就说明这种构图模式本身含有空间结构。

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构图，比如《游春图》《明皇幸蜀图》，敦煌172窟《文殊变》背景山水。而且，这三幅画里都有王维说的“江流天地外”的景象。

展子虔和“大小李将军”技艺精湛，然而受限于绘画类型，他们可以染出“山色”，而画不出“山色有无中”的“有无中”，因为要表现“山色有无中”的意境，非水墨画莫属。

那么，水墨画什么时候能画出这种意境？大约在晚唐开始。还记得之前我们提过的张璪吗？他对山水画的贡献，不只是在写意方面，还有水墨的意境。

他所擅长的树石图是早期水墨画很重要的试验田，中国绘画寂静的气氛是从水墨山水开始的，在早期，可能是从树石图得到推进的，后来弥散到整个水墨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