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欢迎收听《女作家》，我是张悦然。今天我们继续来讲伍尔夫的《到灯塔去》。

 

说莉丽·布里斯库是这部小说里伍尔夫的代言人，应该没有人会有异议，虽然和她的创作者伍尔夫的文学荣誉相比，莉丽·布里斯库的绘画成就不值一提。她以创作的姿态观察着拉姆齐夫人，并最终于多年后，在回忆的帮助下，完成了一幅关于她的绘画。作者告诉我们，那没有什么用处，并不会因此获得赏识，更不用说任何荣誉，可是我们知道，这对莉丽·布里斯库自己很重要。它意味着一次重要的突破，一次蜕变。

在小说结尾的地方，44岁的莉丽·布里斯库与正在创作这部小说的44岁的伍尔夫完美重叠。因此，《到灯塔去》也是一部关于创作本身的小说。我们可以将莉丽因绘画中的顿悟而发出的狂喜呼喊，看作完成《到灯塔去》所带给伍尔夫的成就感。这就使小说具有了一种同时性，即创作的过程，也是探索的过程，经过漫长的旅途，作者和她的人物，以及读者，共同站在终点线上。这种同时性，也是现代小说的一种特征。在传统小说的时代，叙事者高高在上，对一切了如指掌，他当然也先于读者知道小说的结局。读者感觉到整个故事早已完成，无法更动，因此，他很难获得一种深深浸没其中的同步体验。

正如上面所说，莉丽·布里斯库在小说第三部分的年龄与伍尔夫写《到灯塔去》时的年龄是一致的， 她对创作的一些思考，也是伍尔夫的思考。不过，和这些一致的地方相比，莉丽·布里斯库与伍尔夫的差异，似乎更值得我们思考。那么，我们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莉丽为什么是一个外人，而不是拉姆齐家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