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张悦然，欢迎收听《女作家》。今天我们来聊聊托卡尔丘克的《云游》。

 

这部小说可能是托卡尔丘克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为她赢得了国际布克奖，甚至在诺贝尔文学奖的授奖词里，也专门有所提及。但我之所以用了更多的时间，谈论《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是因为在写法上，这两部作品非常相近，有点像孪生姐妹。它们都是由一百多个碎片篇章组成的，那些篇章的体裁多种多样，包括短篇小说、历史传记、非虚构自传体散文等文体。而《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在先，我认为，我们应该回到这个源头，而且在《白天的房子》里，托卡尔丘克对于这一文体的思考已经臻于完善。

当我们对于这个小说的文体有了充分的了解，就好像了解了一个程序是如何运行的，再读《云游》的时候，我们就好像又一次运行了这个程序，只是这一次加载了新的内容。我们对于这个程序是如何运行的已经非常熟悉，这使我们可以更充分地理解新的内容，获得更深的艺术体验。

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对托卡尔丘克一无所知，且一点也没有读过她的作品的情况下阅读《云游》，可能会感觉有些迷失，理不出头绪，因此错过很多美好的东西。但是如果你已经读过《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或者听过我们先前的讨论，再去读《云游》，会有更好的阅读体验，甚至会得到双倍的快乐。因为当你对于星群式的碎片化叙事方式有所了解，你会很乐意让这个装置载着你，在完全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去哪里的航道上飞行。

不过，前面我们说，《云游》好像是用《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所开发的程序，加载了新的内容，可能会引起质疑：我们不是总说小说的形式和内容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吗，那怎么会像程序和加载的内容呢？这不等于是说，二者是可以分开的吗？或者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用“星群小说“这种文体，加载任何主题的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