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 像这些古代的文人画家，他们都喜欢表现自己的内心世界，而且很多画，好像都不是来自真实的生活经验，也都比较理想化，就像您说的，他们很少用写生，而是用抽象的符号来表现。那是不是这种生活方式，比如有的画家他会归隐山林，其实是有一点在逃避现实的，好像是只活在内心世界里的那种方式，只有这样才会表现出那样的绘画吗？

回答: 逃避现实，这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一个需要梳理的问题，这类问题流传很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还是因为混乱、错位，原因就在于我们不太会分类地看一些问题。介入现实的是宣传画、革命历史画，像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像达维德（雅克·路易·大卫，又译：雅克-路易·达维德），还有后面一点的德拉克洛瓦的历史画，很有鼓动性、煽动性，非常地介入现实。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画的是历史画、宣传画。

我们不可能叫科罗的风景画去干预现实，或者说叫唐寅的黑鸟，徐渭的葡萄，塞尚的苹果去反抗现实。那么像唐寅、徐渭他们都要为了混饭吃而四处奔波，这是生活层面的，他没办法逃避现实的。另外，他们自己又想做点事情。像古代的读书人，都希望能够治国平天下，古代的读书人的价值观是这样的。可是结果他沦落江湖，这是命运的问题，不是他们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读书人非要从政才算不逃避现实呢？政治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扭曲的地方。我们中国就是有一些比较奇怪的观点，这些观点还是来自于官本位，我们缺乏一个纯学术的立场。你看像科学家，他对人类的贡献难道要比政治家要少吗？不同的人，都可以从不同的学科、不同的方向为人类、为社会做贡献。我不太同意画山水画、花鸟画就是逃避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