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戴锦华。让我们继续进入波伏瓦的文学世界。

人们可以认为波伏瓦的文学世界，正是她《第二性》书写的延伸，或者说，《第二性》是对她文学书写的凝练。

但这似乎和我刚才所说的话完全矛盾，我在前面的节目里，让大家不要携带着进入一个女性主义者的文学世界的预期，进入波伏瓦的文学世界。但事实上，其实这并不矛盾。

可能我这样说有点“不礼貌”，我觉得，在知识圈、在知识青年、在文学青年心目当中，波伏瓦的名字，和她与《第二性》的重叠，似乎是一个不言而喻的、常识性的存在。但是我这里“不大礼貌”的表述是，我想可能多数朋友并没有去阅读《第二性》。

尤其很多年轻的女性朋友，她们高度认同女性主义，她们高度认同于波伏瓦式的表述。她们拒绝“生而为女人，就意味着你是某一种本质性存在”，她们事实上高度认同或者说深受波伏瓦式观察的影响，这种影响就是，女性其实毕生在一个主体性的、本质性的自我定位，和一个处境性的、非本质性的、客体化的定位当中挣扎。

很多女性正是在这样一种双重力量的困窘之间，发现了女性主义，选择认同女性主义，她们因此对自己的生命经验、对自己生命的困境也提出了诸多疑问，提出了诸多议题。而也正是从她们所提出的疑问和议题当中，我想，大概她们并没有真正耐心地去阅读《第二性》。如果我们阅读了《第二性》，也许我们就会对波伏瓦文学世界当中的性别表述、性别身份和性别角色，有着更为内在的理解。